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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高桂]彼颜

 

写在前面:

给阁子的18岁生日贺文,写了大概2个月。嗯嗯。投阁子所好写的黑法/高桂。幸好黑法的设定可以穿越所以比较容易写在一起。
题目彼颜起得很随意,貌似就好像喜欢这两个字凑在一起的感觉。彼颜可以理解为对方的容颜或者彼岸的容颜。
祝阁子成年快乐。
既然是银魂相关同人,自然是要从KUSO开始。然而后面逐渐转向文艺的写法请原谅,情景需要。而且因为太久没有写中文了所以语言开始不合语法了,可能读起来有点痛苦。(啊。我亲爱的GP,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搞定啊!——关于英文这门学科地碎碎念)

                  彼颜   银魂高桂/  翼黑法


                       

  江户熙熙攘攘的街头之中,高大的男人在众人熟视无睹的眼光中抓起球状的可爱白色生物,眉间皱起纹路,表情气愤。
  “白馒头!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摩可拿折腾了几下,终于从黑钢手中挣脱出来,躲进金发男人身后,眯着眼皱着眉,口中喃喃道:“摩可拿不知道,转移的次元是随机的。又不是摩可拿的错。”
  法伊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摩可拿柔软的毛发,试图抚慰它愤愤不平的心。“黑嘣,这样不也是挺好玩的,在这里没人会把我们当成是异类。我们是一样的。”
  “哼。”黑钢不屑地斜视向法伊,习惯性地寻找那漫不经心的蓝眸,却猛然意识到那片湛蓝不再。法伊唯一的眼睛已经变成金色,在阳光下与光线交缠混杂不清,看不透他的眼神。只能见到那个惯有的笑容多了些许无奈,嘴角带着苦涩,还有很多道不明的东西,却也逐渐真实了起来,以前那个努力隐藏自己的伤痕试图抛弃自己的命运的法伊,终于逐渐打开紧闭的心。身边静默的樱公主和隐忍的少年小狼,努力地用属于自己的信念去支撑自己完成这个旅程。很多事情比起旅程的开始,已经沉重了太多。       从那个破落的东京开始,到渗透满血色的纯白色雷国,一路疼痛流血煎熬。
  整装发动之后,第一个来到的世界,却让众人都微微吃了一惊。
  这个国家,实在是奇怪。
  街上走着的一些人,穿着传统的和服,黑发黑瞳,跟黑钢国家里的人一样,是典型的日本国人。然而怪异的是为什么这些奇怪的生物例如猴子猩猩熊都穿得人模人样地在街上张扬跋扈或者乘着一些不明飞行器在天上飞翔。
  听说他们是“天人”,从天而降来自宇宙。
  这个叫做江户的地方,与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次元都不同。不同在哪里,却让人说不清。
  后来法伊听桂说,江户是没有黎明的。
  当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逐渐占据着这个国家的时候,江户已经失去了它的明天它的白昼它的未来。
桂小太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漠严肃得所有水滴都在瞬间冻结,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笃定然而却没有了法伊第一次见到时那令人惊艳的闪亮。
  那时法伊是被人群的一点骚乱吸引了注意力,接着被匆匆低着头向前奔跑的和尚装扮的人撞到,虽然动作轻微迅速技术高超但法伊仍然察觉到他悄悄把一件东西塞进他的口袋里。那人在一瞬间转过头,扫了法伊一眼,又用飞快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着失去了身影。法伊就在那一瞬看到了斗笠下面那双坚定而惊艳的眼睛,就跟小狼一般有着自己的无法动摇的信念,熠熠闪光。
  紧接着喧喧闹闹地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人跑过,带起的风扬起了法伊半长的金色头发,在空气中搅拌起一阵不安的气息。黑钢抓起法伊的手,谨慎地带着他们离开。
  那是一卷卷宗。清拔秀丽的墨字,在洁白的纸上勾勒出美好的图案。在法伊看来,这种他看不明白的字迹拼起来像一幅诗情画意的水墨画。
  黑钢说那是情报,那群人试图制造混乱。
  后来是坂田银时找到他们的住所时,银色天然卷的家伙慵懒地靠在门边说:“请把东西还来。”
  最后交换条件达成,黑钢还卷宗万事屋阿银帮忙寻找樱公主的记忆羽毛。
  “其实要不要去撬开某个飞行器看它的驱动器是不是那根传说中的羽毛吧。”但得知羽毛的魔力之后银时吃着法伊众人请的冰淇淋一边说道。
  结果黑钢眉角抽搐地数落法伊说:“你确定这个家伙真的可靠?”
  “我是有着武士之魂的!”银时念叨着。
  “你不明白什么才是武士,请不要侮辱这个词语。”黑色武士被引起火气,拔出苍冰要与银时的洞爷湖一绝高低。
  这是初见。有些时候是惺惺相惜或者互不顺眼。也有种说法叫做不打不相识。
  白色与黑色交融,肃静的房间里只有剑与剑触碰的清脆声音。
  直到桂小太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银时与黑钢才停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桂有点吃惊地看着复活了的白夜叉拔剑以对强大骄傲的武士黑钢。
  接着又把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眯着一只眼看好戏的法伊。停留在黑色的眼罩上。那只剔透瞳孔的破灭的标志。
  浮现在眼前的是高杉晋助脸上隐忍的绷带。
  桂想起的是那些过往。仅仅是因为法伊的独眼想起的。
  那满目的姹紫嫣红中显露出来的容颜。过于鲜艳过于激烈过于纠缠过于疼痛过于无奈。这些其实只是属于高杉晋助的邪妄暴戾颓靡凄艳。是曼殊沙华触目惊心的红艳。这些交织在桂心中脑里思绪中长长久久地挥之不去。
  “蔓子。蔓子。蔓子。”
  “我在,小晋。”

                    

  那些日子,少年的容颜尚且幼稚。他们年幼得足够放肆然后把爱恋占为己有。
  我喜欢你我爱你。从高杉口中脱口而出如同魔咒,在空气中像蔓藤一样弯着精致的弧度,接着触碰到自己无法动摇的身体,不留缝隙地缠绕上。是高杉的手指高杉的亲吻高杉的爱抚高杉的粗暴穿透。
  他的手指修长洁净却在后来只是优雅夹着烟斗眼神轻蔑放肆狂妄。
  一切都断裂了好比如桂如今的一瀑乌发垂到脖颈上便戛然而止,如此突兀没有来由。
  自幼便蓄起的长发,会在上学堂时挽起小小的马尾。经常被高杉扯散,青丝垂落,被风拂起扫过高杉的脸上,细细密密满是香气和微微的痒意。
  他说他喜欢桂的头发。那么柔软那么纤细如同绸缎细滑芬芳。
  他叫着重复着念叨着:“蔓子。”
  “不是蔓子,是桂。”
  即使永远都会得到这个没有创意的答案。
  有时候桂会很深沉地思考着过往的这些种种的原因。
  想不通究竟是自己太过随性让他为所欲为还是其他什么。但是自己一直坚持着的是认真地正确叫出他名字这么简单死板的要求。
  从未实现。
  直到被叫做假发或者蔓子变成了习惯。直到每次条件反射地回答“不是蔓子/假发,是桂!”那么忿忿不平。直到高杉叫他“桂”的时候他还会把口头禅搬出来“不是桂……”瞬间意识到错误,“不。是桂!”
  桂不明白被高杉捉弄这么多年的自己是逆来顺受成了习惯还是自己宽宏大量。
  虽然情节还严重到被高杉压在床上任其攫取。
  然而他迷恋那个过程,虽有时候疼痛难忍却可以看到高杉最温柔最深情最认真的表情。听到最多句我爱你我喜欢你。
  与高杉分道扬镳的那个夜晚他听着高杉认真地叫着他“桂”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一种毁灭性的情感开始侵占自己的每个细胞。
  说了他是天然呆他不相信直到高杉在那个夜晚留了一个冷漠的背影给他还想不通一切是怎么回事。
  愤怒伤心欲绝或是呆滞无望。
  高杉注定是那根尖刺。锐利杀伤力强纤细却深埋皮肤之中,血肉都狠狠刺穿。

                      

  斗室内的杀气随着桂的进入而收敛起来。法伊沉静地带着微笑看着眼前清丽得像他的字迹一样美好的男子,一双明眸如夜空的星曜般朦胧明亮,细柔黑发丝丝动人心弦。
  “你好,桂先生。”早从银时处得知桂的名字的法伊主动打起了招呼。“我是法伊,这位是黑P,这是小狼和樱。”法伊温柔地蹭了蹭摩可拿的脸,带着笑意的嗓音继续说道:“这是摩可拿。”
  桂回过神来猛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法伊的独眼,突然脸上显现一抹红晕。“失礼了。当时的情况迫不得已,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法伊抬起眼睛,看着收起苍冰的黑钢,与此同时,黑钢的视线与其交接在空中,红色的瞳孔中尽是读不清的严肃味道。“我们刚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对这里不甚了解,可否请你们跟我们讲一下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以及,是否有什么异常的现象。”
  桂坐下来与他们详讲,罗嗦到银时在桌边堕入了梦乡还打起了呼。
  桂认真地讲着这个世界,江户,天人,幕府,真选组,攘夷派。最后讲到攘夷派的势力分裂,桂神情很明显地寂寞了起来。
  总是会有这样一种时候,想起当初的盛大与激情,都会有寂寞空洞的感觉从最内心深处袭击而来。与潮涌一般,凶猛地无法抑制。
  说到这些,其实莫不过是对于年少时候那一张张容颜的挂念。那时候的高杉晋助,坂田银时,坂本辰马以及自己。
  突然间岔开话题,“我也有一只白色的宠物,叫伊丽莎白,下次带给你们看。”==
  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再提起他。
  在他坚决地说:“高杉晋助,我跟你势不两立。”之后,或是再更早之前,高杉亲吻他的额头跟他说再见,然后穿着他猩红艳丽的和服把桂眼中的颜色带走之后,又或者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松阳老师的死让高杉暴戾的性格显露无疑。
  就已经离高杉越来越远了。
  曾经与他那么亲密的纠缠,那么轻易可以触碰到他的肌肤,那么简单就可以亲吻高杉有着细长眼睫毛的眼睛。
  这样做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人漆黑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么害羞地作出回应。然后就会看到高杉邪妄而意味不明的微笑。
  话说回来,其实桂其实也不是很眀白为什么自己把这么多东西告诉这几个陌生人,甚至丝毫都不隐瞒自己是攘夷派的事实。
  这些对于谨慎的桂来说应该是死活不可以开口的。
  然而对上法伊那只带着笑意却又无比寂寞的眼睛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群人旅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收集所要的羽毛而已。是那个透着玲珑纯净感的女孩的记忆碎片。
  一样是追求着自己想要的目标而不懈努力。即便每次做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寻找羽毛的第N天一无所获,摩可拿的感应一直无法准确地寻找羽毛的位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羽毛。即使微弱,却仍有波动。
  但究竟在哪,万事屋阿银等人加上桂那边的人都一无所获。
  如今法伊等人也只是在等待着某一个契机。

                        


  那天晚上桂梦见了高杉。虽然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在梦境中看到他。
  然而却没有一次这样真切。
  他坐在自己的榻榻米边,轻抚着三味线,唱着没有调子的歌曲。
  桂睁开眼缝斜睨着他,转身又继续睡。
  之后他很清楚地听到高杉的轻笑声,那么真实那么贴近,真不愧是梦啊。
  “蔓子。我想你了。”那人的声音比现实中嘶哑了许多。
  “不是蔓子,是桂!”很明显这是条件反射。
  “呵呵。”笑声脆生了些。“蔓子,虽然我说过很多次,却都还是认真的。每次都。”
  “嗯?”桂终于坐起身来,看梦中的高杉。
  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他连在他梦里都吝啬停留长一点的时间。只有若有若无的气味,飘过鼻尖。其实桂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很多年后,桂梦境里的高杉永远都只是站在彼岸的艳红花丛中淡淡笑着。铺天盖地的彼岸花开得触目惊心,嘴角的弧度眼神的失温都逐渐混入那片凄然满目的色彩中。之间的距离已经是生与死的错层,他再也没有靠近过他。
  于是在骤然醒来的夜晚中,桂打开门,在洒满清辉的庭院里踱步,这里静谧得花朵跌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桂先生。”那人的语气总是有些漫不经心。桂看着月光在法伊头发上折射出同样的色泽,被这种美丽的色彩缭乱了双目。
  “嗯?”上升的语调,迷惑而又有些不满。
  “桂先生为了什么感到寂寞呢?”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寂寞!”一脸认真。
  “是吗?”
  “我以前养了一只白色的兔子,像摩可拿那般大小。”
  “嗯?”桂的思维总是跳跃得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那时候我想有它陪伴了,就不会寂寞了。”
  “现在它又在哪呢?”
  “它被野兽吞噬了。”
  “好可怜。”法伊眼帘垂下,睫毛在眼下勾勒了一个弧度优美的扇形。
  “它有名字的。叫‘小晋’。”
  桂抬头仰视漆黑得一无所有的天空,瞳仁逐渐带上了热度。

                        

  黑暗之中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有月光照射在法伊白皙的线条优美的脖颈上,手臂处传来微微的疼痛,黑钢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正慢慢地流进法伊嘴中。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挑起的,轻吻,加重,热吻。法伊的口腔中还残留着血腥而略涩的味道。
  “鹰王大人。你真是吝啬自己的血。”法伊冷笑道。
  “你还在气我强迫你活下来吗?”
  “终于说出来了吗?黑大人。”空气凝固在法伊冰冷的目光中,他自嘲地侧过脸:“以前我是在替法伊活着的。以及为了我身上的诅咒。哧。现在呢?”
  “你不愿意承认吗?”强硬的手掌掰过法伊的脸庞,强迫法伊与自己对视。“这些羁绊。你并不需要为谁活着,你只是要活着而活着。”那双金黄的瞳孔收缩然后闪动着。
  “不过如果我死了,我管不着你离我,就请便。”
  “我不是注定只能陪伴你了吗?”
  “所以你就算不情愿也得如此。”黑钢轻笑。
  其实法伊真的很看不惯这个男人别扭的任性强势的温柔。
  之前桂曾一脸严肃地问法伊:“你为什么从不好好正经地叫黑钢的名字?”
  他大笑着回答说:“只是想看到他濒临爆发的表情而已。”
  顿住。法伊垂下金黄的脑袋继续沉思了一会。
  “或者,是因为独一无二。”
  桂沉静的面具微微瓦解。他问法伊:“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啊。呵呵。”法伊清朗的笑声回荡在窄小的庭院里。
  此时桂仿佛看到高杉第一次邪妄地笑着叫他蔓子的时候。
  那已经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十年,还是二十年。桂第一次见到他,高杉说:“唷。蔓子。”亲密得如同他们是自出生便在一起的好朋友。
  而那时候的他,也是亲亲热热的叫着对方:“小晋”。
  现在已经是多久没有这样叫高杉了。
  或许是长大之后就已经如此了。改作“晋助”,或者到后来那生疏的姓氏“高杉”。
  当初的孩童已经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成长到如今的程度,然后各自抱着相同的理想,往不同的道路奔走。距离就像称呼一样,越变越远。
  然而,高杉已经变成了野兽了啊。
  “没有东西去保护的你,不过是只野兽,高杉……”
  “当野兽也无妨。只要把一切全毁掉就行了,直到野兽不再呻吟。”
  高杉边说边转身离开,桂伫立原地,闭着眼睛忽视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如今他把自己出卖给春雨,这些又算什么。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未来无法改变。桂说:“我和他,迟早会走上这一步的。”
  接近崩裂的关系,依靠那一丁点单薄的思念来维系的羁绊,早已经如布帛一样被生硬拉扯到只剩下几条丝线而已。
  那次在船上与他相见。
  他们之间所间隔的不过是高空中淡薄的空气。然而高杉邪妄的眼神像冰一样地掉落在桂的脸上,引出了一片蔓延了整个空间的寒意。
  他身上红得凄艳的和服上绽开着许多华丽而颓靡的花朵,美丽又充满着毒的诱惑。
  桂右手握剑,左手抬起习惯性地想掠一掠自己的长发,却落了空。一头垂直的长发已经被似藏挑衅般地削走了。
  “桂你这幅样子还真是不同呢。也是变装之一吗?”高杉的语气轻佻,“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扮娼妓的样子,像足了。”
  桂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会这样?  
  “我要毁了这个世界,这个腐朽的世界。”高杉的话语回荡在脑中,敲开剧烈的痛感。

                    

  当时真的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已经被高杉毁灭了。那个人曾经有过的温柔,全部都没有了。
  为什么你还要叫我“蔓子”。
  “蔓子,我喜欢你。”
  “不是蔓子,是桂!”
  既然你连我都想杀掉。
  桂狠狠地想,他心情真的很不好。就像银时说的那样,是失恋了。
  想起过往再比起现在,实在是过于疼痛,痛到无法忍受。痛过高杉失去一只眼睛的时候他含着泪陪他做了那个没有麻醉的摘除眼球手术。高杉的指甲嵌入桂手臂白嫩的皮肤之中,很疼,却无法分散在心口处不断抽搐的刺痛。
  手上的指甲抓痕很深,后来结了痂,留了疤。
  春雨事件之后竟已有两年没有见到高杉。
  桂继续在真选组眼皮底下活动,继续玩变装,继续带着伊丽莎白到处逛。见的朋友也就只有万事屋的几人而已。
  “喂。假发。”某一天银时问道。“你和高杉……”
  桂泼了一杯茶到银时的脸上,怒气冲冲地说:“别跟我提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和他的关系。”银时脸上是少有的认真。
  “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样你算是失恋了?”
  “没有!”液体渗入嘴里,是咸的。
  “假发。没事了。”银时伸手拭去桂脸上不受控制流出来的满面泪水。“没事了。都过去了。”
  在银时呢喃着“没事了”声音之中,冰封了两年的泪水最终决堤。
  之后银时再也没有问什么,桂的反应早已告知他一切。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每次他和高杉被松阳老师罚站的时候,桂会偷偷藏着晚餐的点心,给他俩捎来。偶尔高杉会对此不太满意,与银时抢着点心,抢输了银时这个见到甜就爆种的怪物之后,高杉会盯着桂,笑着说:“你要补偿我。”然后银时可以看到桂在瞬间红到耳根的脸。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两个。银时有时候会在想,或许在少时高杉无数个晚上溜进桂的房间里的某个时候就开始了。
  一直到后来他与桂在江户重逢,之前那段久而未见的时光,桂应该是在高杉身边的。
  那次祭典遇见高杉,银时到底是搞明白了为什么桂与他会分道扬镳。走的道路如此激进危险,完全是野心家的作风,怎么能与桂那虽然果断,却逐渐磨平了尖刺的风格契合。
  说到祭典,那应该是高杉除了桂之外最喜欢的东西了吧。小时候的他们和松阳老师一起,成群结队地参加热闹的祭典,花火在空中绽放,艳红的金黄的绿色的蓝色的光芒,把空中的浮云都晕开来,乍一看,是伪造出来的黎明。
  攘夷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看到江户的黎明。然而高杉却在玩火地摧毁。到底是什么支撑着那样一种残忍的信念。毁灭了松阳老师的世界对于高杉来说罪大恶极。

                      

  摩可拿的眼睛睁得老大的时候,高杉正站在他们面前。两年未见的他形容憔悴了许多,本来就纤瘦细长的身体,在那件妖媚的衣服里竟然显得只剩骨架的模样。他看着桂微微地笑了,难得的是个恬淡的笑容,可是桂却可以感到他们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直到难以呼吸。
  果然红樱是利用了羽毛的力量。高杉听了法伊众人的请求之后,淡淡地说:“那又怎样,想要毁灭这个世界,那可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莫不过又是一场恶斗,桂觉得手里的剑重量愈来越增,难以挪动。杀到高杉面前的时候,看着自己与他之间不足一米的距离,桂突然挤出了一个凄清的笑容:“看,我们离得这么远。”
  “蔓子,我喜欢你。”
  桂突然间就愣住了,怎么又冒出这句话了。等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高杉搂在怀里,剑架在脖子上,完全地动弹不得。鼻息之间传来的是高杉熟悉的气息,却也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药味。
  高杉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桂瞬间脑海中只是回荡着这样一个念头。
  “桂先生!”众人停下了战斗,看着被挟持成人质的桂。
  接着桂就在高杉下令的一声“撤”中被带到了他的寓所,被解除了武器的桂坐在高杉对面,看着面前桌上的一杯酒,无语以对。
  高杉伸手抚了抚桂的脸庞,问道:“蔓子,我今年几岁了啊?”
  “28岁了你这个老男人!”
  “我的生日还没到了,况且,蔓子你好像比我年长呢。”高杉眼里泛出无法掩盖的笑意。眼前的高杉,竟然和好久好久以前尚是少年的小晋融合在一起了。桂不禁觉得眼前恍惚。
  “蔓子,快20年了。其实我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持续这么久。”
  “什么?”
  高杉笑而不语。吻上了桂光洁的额头。
  桂一把推开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和以前一样,从没变过。”
  还没入夏的天气尚且带着一些凉意,在高杉的卧室里他对桂完成了一场近乎强暴的交合。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更加激烈,却在进入的时候恢复了当初的温柔。桂破碎的呻吟让他回到了当初与桂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当时他们年少得只有梦想和爱恋。他们有着远大抱负他们相信着光荣和黎明。当时他们各自的世界都没有被摧毁,于是这两个世界融合起来成了他们共同的世界。
  他们曾经那么深刻地爱着对方,虽然从不言出。高杉常说的“我喜欢你”被当作是随口说说那般平常。却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
  桂累得趴在榻榻米上无法动弹,敞开的外衣盖在他身上,露出皮肤上的斑斑点点却无疑显示出刚才那场性事的粗暴和热情。
  高杉坐在一旁,靠着墙,手中又拨起了三味线。
  “三千世界の鸦を杀し、ぬしと朝寝がしてみたい。 ”是高杉唱尽一生的歌曲。
  高杉你这只野兽。高杉你这个混蛋。高杉你这个白痴。心里这样骂着,桂睁着眼,从下往上地看着高杉,清瘦得带着病态的他仍然英俊得让桂怦然心动,对上他许久不见的温柔眼神,脑里瞬间一片空白。
  “蔓子啊。”他拉长声音地呼唤,却没有下文。
  桂在他呢喃着的乐曲中坠入了梦乡,他太累了。自从遇到高杉开始,就注定了在感情上永远都会劳役虐待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不去想那个人,那个想起整个心潮就会澎湃又有如中毒一般难受的人。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也穿上了亵衣。那人已经不在房里。只有身上那些吻痕宣告着高杉的存在,而再过不久,它们也终会消失。
  走出房间,发现高杉的随从万斋守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容器,里面是那片闪着光的羽毛。“晋助大人今早已出发到下关,他吩咐既然桂先生想要这东西,便送给你。”
  桂什么都没有说,拿了羽毛便径直离开了。其实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桂在此时有着那种像是赌气又像是无奈的情绪。跟是很久以前开始,因为高杉沾花惹草处处留情而所引发的愠怒然而最后又被他一句甜腻腻的“蔓子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啊。”而搞到心如小鹿乱撞的心情出如一辙。
  清晨的鸦声划破天空,干涩从眼角开始逐渐蔓延,再爬满整个身体。
  “桂先生!”万斋追上走了一段距离的桂,说道:“晋助大人还说,他还有一片羽毛在手里,等他做完那件事情,就会给桂先生送来。”
  桂不禁冷冷一笑:“我又不是娼妓,用羽毛作为报酬。”一向对于这种事情羞涩的桂竟然毫无保留地说出这样的话。“羽毛我会要,但我要光明正大地跟他决斗。” 果然是骄傲的狂乱贵公子,在朝晖下眼神无比笃定,却也逐渐涣散开了那黑亮的光芒。
  “桂先生……”万斋来不及挽回桂的身影,固执而认真,带着一点怒气和冷嘲离开了。
  “晋助大人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万斋的声音桂没有听到,触动了清晨干净空气的声波只是湮没在一片静谧之中。

                      

  高杉在下关新地大闹了一场,幕府本来腐朽的根基动摇起来。桂为此还激赏了高杉,虽然自己一直都无法认同他的某些过于激烈的作法。但高杉就是高杉,风沙一样猛烈,连石头也能逐渐侵蚀,歇斯底里的情感如绯红的彼岸花一样蔓延了整个河岸。
  下关那边却传来了一条消息。
  高杉晋助5月17日殁。肺病久治不愈。时年不足二十八。
  吃着麦荞面的桂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之后又嘲笑道:“那个人生在这世上的目的跟寻死一样,吸那么多烟不得肺病死掉才怪。”
  说是这样说,但对于这个消息的突兀和不确切让桂认为某一天那个人还是会踱着袅娜的步伐穿着风骚招惹的那件衣服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叫着“蔓子”。笑容的弧度恰好是邪妄与温柔的结合。
  法伊众人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又停留了下来。法伊说:“既然羽毛是高杉先生归还的,我们至少也应该去拜祭他表达一下写意。”
  银时看着桂面无表情的脸,不禁叹了叹气。唉,高杉,你去死也死得这么纠结。那个天然呆也有醒悟的时候。
  桂的认真桂的执着桂的坚持桂的妩媚桂的诱惑桂的性感桂的愤怒桂的可爱桂的嗔怪桂的一切。看得这么全面的也只有高杉晋助了吧。
  对于万斋的到来桂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高杉生前最信任的随从,遣走了身边所有人。
  “你来得真准时。”
  “桂先生没有一点意外呢。”
  “你之前不是讲过了吗?我收回我的决斗,无条件接收。”
  他送来的除了另一根羽毛之外还有一封信。
  “蔓子へ”字迹熟悉。
  展开来看到的是画着淡青色铃兰的信纸。本来还期望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却只看到简短一句话。
  却是这句话,也足以让桂在那一瞬间失了神。
  “三千世界の鸦を杀し、ぬしと朝寝がしてみたい。 ”
  “高杉的死和这羽毛有关系吗?”
  “晋助大人两年前身体已经不行了。若不是因为这根羽毛,可能坚持不到现在吧。”
  “那么那个混蛋又在想什么我没有说我要这根羽毛他给我自杀去作什么?!”
  万斋“哧”的一声,笑容有点凄清:“我还以为没人能比桂先生更清楚晋助大人在想什么。”
  “那只野兽的想法根本就无法理解!”桂狠狠地说。
  “你走吧。”桂的声音小声起来,“让我好好想想。”

                    

  “法伊先生,爱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懂,或许爱是一种羁绊,就是因为这种力量,人们才得以生存下去。”法伊,唯一的眼睛斜睨着桂,变回了宝石一般的湛蓝(按动画的设定貌似是吸血或某些时候才是金色的)。
  “我突然有点想通了。”桂若有所思地说道,没有任何悲伤流露,没有眼泪,没有表情,没有感觉。
  想到的是,拖着一幅残破的身体苟活着,高杉过得很辛苦。然后他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像桂在梦里看到那张彼岸模糊的容颜一样,隔着深深的忘川。过于巨大的错层让彼此的容颜淹没在风沙漫卷的天空之中。除了那片红得触目惊心的蔓珠沙华一直延伸到天际一样。而容颜却是苍白到无力描绘。
  “蔓子啊,我喜欢你。”
  “嗯。晋助。”——说不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黄昏时候天还没有黑透,零星的星颗悬挂在碧蓝色的天空,最后渐渐地,墨蓝浸染进幽蓝色。那份深重的感情,终于沉淀下来。
  “晋助。”桂抬起脸脸,声音开始有点哽咽。
  天空一无所有,除了那互相缠绕的颜色,在天际拉开长长的幕布。而印到眼里的清澈,最后竟然有些刺痛了眼睛。
  热气上涌,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果然他是离开了。连面容都开始在眼前晕染着模糊开来。
  第二天清晨,天未亮透桂便醒来了,鸦声从院里传来,听来实在有些刺耳。
  “三千世界の鸦を杀し、ぬしと朝寝がしてみたい。 ”
  仿佛听到高杉唱出的这句诗,桂又沉入了回忆中,却又记不大清楚高杉的脸了。
  然后他猛然站起,寻找着那张信纸。
  “三千世界の鸦を杀し、ぬしと朝寝がしてみたい。 ”
  高杉狂野苍劲却又不是秀丽的字体崭露在眼前。像是安慰了自己一般地舒了口气。

  法伊在离开之前仔细地观察了桂,最后发现他脸上多了几分淡然,眼角却也细碎地有了一点皱纹。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笑,转头看着黑钢说:“你说他们两人,终使爱着彼此,却总是自己找些无法协同的借口分开彼此。最后这样,却像是永远在一起了。”
  黑钢微微皱了眉:“自己的事情没处理好,还管别人的事情干啥。”
  法伊呵呵地笑了:“谁说的,都不是已经决定了以后的命运,鹰王大人,你可是我的饲主。”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眼神却无比认真。
  黑钢伸出手抚了抚法伊的头发,笑着叹了一口气。“该离开了。”
  “再见,桂先生,阿银先生。”法伊挥了挥手,郑重地向他们道了谢。
  摩可拿放出巨大的魔法阵,在一阵大风中,四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假发,一切都结束了。”银时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的。”初夏的新绿从树枝中冒出,“但我还记着当初。”
  “那是好事。”

  “蔓子。蔓子。蔓子。”
  “我在,小晋。我在这里”
  一米高的蒿草随着风势向后倾摆,从中又有一股向前拨动的波浪,随着声音渐行渐近。
  “我找到你了。蔓子。”
  桂转过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如潮涌一般向他倒来的蒿草中,隐约能看见高杉的身影。桂往那个方向走上几步。终于看清了这么一张容颜,少年的清秀面孔,如黑玉般幽深的双眸,属于孩子特有的娇嫩  的肤色。顶着一张包子脸,高杉晋助第一次对桂小太郎说:“蔓子,我喜欢你。”
  浮光在黑暗的记忆中放射出冰冷的光芒。照亮了彼此的容颜。

FIN      JULY 08

 

后记:

  实话说之前我有这种“我希望在明年阁子生日之前能把这篇东西写好就行”的意思。
  如今把它完结了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想写的不只是这些,我心目中的高桂,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细节。
  然而我的笔力实在是有限,很多东西都无法写出来。想要表达的那种人物的性格也始终没有能很好的发挥。小樱小狼直接被我无视了。==
  写到后来发现有些忽略了黑法那边的。。。不过算了我本来就是想写高桂的。
  黑法或许只是作为一个穿插。
  毕竟在我一开始的设定中,高桂的结局就注定是毁灭。而这种毁灭性总是最为美丽的。
  果然这就是后妈的变态啊。反正高桂是空知那只猩猩的儿子。
  阁子说如果高桂是HAPPY ENDING的话那么太不真实,我觉得如果是HE的话就失去了高桂这个CP本身这种深沉而又带着丝丝疼痛的绝望的情感。
  前面部分的背景乐是tsubasa OST,后面就完全是靠着KOKIA吟唱的《Ave Maria》,在高亢而悠扬深远壮大的歌声之中。写着这篇一点都不悠扬深远壮大的文章。逐渐混入那一点点混乱的绝望与伤痛之中,直到不能自拔。
  关于文中某些比较晦涩的描写啊。其实我觉得银时应该是喜欢桂的,虽然我比较偏向于土银。银时安慰桂说“没事了”这段我非常喜欢,银时藏着这个问题藏了两年,本以为桂会豁然,却最终把桂蓄藏已久的眼泪逼了出来。但也是因为桂还有着银时这个朋友支撑着他理解着他,才会在银时问起高杉的时候哭得淋漓尽致。
  反而是高杉除了随从之外貌似已经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我觉得高杉对于桂的爱是别扭而深沉的,自少年时代便一直爱着的人,到占有他拥有他得到他的回应到最后却亲自切断自己与他的羁绊。然而高杉走的攘夷道路是没有归路的,历史中的高杉正是死于肺炎,年仅28岁。而桂在十年后死去。高杉是个执着的人,他试图毁灭世界,然而他最终又没有这么做而是先毁灭了自己。羽毛这个设定比较残酷,用羽毛支撑着破碎的身体的高杉,又是多么悲哀。这个情节的sakura chan那时一定不可以在场,因为她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取出羽毛而让一个人失去生命。
  第四节的时候写到桂梦见高杉来到他身边,其实在桂的认知中或许是梦境。但是高杉极有可能多次出现在沉睡的桂旁边,看着深爱的却又不想与其相守的人。说虽然每次的表白都显得很随便,但一直都是说真的。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要去泪奔。因为后来桂再也没有梦到高杉坐在他旁边弹着三味线,而是高杉死了之后所在的彼岸。我不知道这点有没有很好的暗示出来。我觉得我表达的貌似不够,于是在此补充。
  总之之前这篇东西我只想写5K的,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地写了10K+。连后记都写了1K多。= =
  写高桂写得很难过,经常与故事里的人物一起哭泣。太多感触。不过我也写得很开心,更开心的是我竟然能够把它写完真是不容易啊!众所周知某樱的坑品不好经常坑掉文。但是因为是阁子的庆生文我就人品爆发一点把它写完了。
  最后我向一直看到这一行的人鞠躬致谢。

 

珈 瑶。|2008-7-4 19: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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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银魂高桂]彼颜

清(游客)好文啊- -||||

好感动。。泪。。。对高小3的描写也够细腻。。。
话说银他妈里的人物原型活得都不久- -
辛苦了。。这么多字啊。。。
我收藏了。多好的高桂啊。。- -

 

清(游客)|2008-7-7 1: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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